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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生命,源自對當下的全然投入‧海清
by liuhp, 2009-11-07 22:19:35, 人氣(920)

關於我

流浪的生命,源自對當下的全然投入
‧海清‧

    我想要說我自己,得從我感覺自己生命存在、且探索自己生命意義為何開始,但這並不代表我在大學之前的生命都是白過的,只是探索心靈力量與生命之愛的渴望從我的潛意識心裡浮現到我的意識心頭。

    從小我的功課一直很好,幾乎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在學校中也常站在司令台上領獎,高中念的是台中女孩的第一志願台中女中,學業也還是班上的第一名,可是我卻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念書,每天都可以看八點檔和球賽,班上的比賽或活動也是積極的參與,我的人緣又一直不錯,所以我的學生生活是很快樂且令人羨慕的,然而那時候我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存在,我的心中並沒有感覺到別人到底和我有什麼不同、別人到底是怎麼活著的;且當時的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依照社會價值觀而將人分成的各類對立的人別,如富人、窮人、好人、壞人……,但那其實和我的世界一點都不相關,我更難理解所謂的寂寞孤獨是什麼滋味,直到我來台北念了目前已經躋身世界百大的那所大學。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感覺,這裡不是我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處境以及北部同學看起來的冷漠,使我開始變得壓抑安靜,這一次我是真的獨自一個人了,一個人開始感覺自己心靈的吶喊,感覺自己生命從過去到現在的一切,我體會到家的溫暖並不是理所當然,而是需要珍惜與感激的幸福。我開始試著寫信向我的父母表達愛,從前都以為愛是不需要說出口的,現在才知道自己從未和父母好好說過話;然而因為這種愛的釋放,使我在未來的生活中和父母的溝通愈來愈好,也一起互動與成長(當然對他們來說,愈來愈獨立自主的我也常常給他們意想不到的刺激,讓他們漸漸被迫成長),家對我來說不再只有功能上的保護,那還是源源不絕地愛的力量的滋養與支持。

    而這樣自閉式的壓抑也使我聆聽到自己心靈深處原魔的吶喊,我告訴自己再這樣下去我會毀滅,我需要和別人的生命一起存在著,我得想辦法改變現況才行。我不想這樣就向現實世界投降,得去做一些能感覺自己存在的事,且要去和其他人碰觸來開展我的生命世界,而參加服務性社團是我認為可以做到這兩個需求的仙丹靈藥,就這樣我加入了“慈幼社服團”,而當時我並沒有想到我的心與生命其實是和與別人的生命交感相結合的,我只是積極地想自救而已。

    在社團中,我打開自己的心認識社團中能接觸到的每個人,因而更加開放自己的心靈視域;並且因為接觸到我們服務的對象,我才真的感覺到這世界有這麼多“不同的人”,每個人雖然不會是完美的但卻都有他們獨特的地方,我在幫助他們的同時也在幫助自己尋找自我,漸漸地我覺得自己的心變得柔韌而可以包含更多生命的結合與存在;而衝突與改變都顯現出自己生命成長的能動性,當我能真正設身處地同理別人的感受,我才體會到什麼是生命的真愛。

    而因為這樣的自我覺察與積極的人際互動,我發掘到自己擁有這樣的特質,能夠自然地與人溝通且傾聽別人心中的感受,在社團的訓練課程與實際的營隊活動中,我對每一個和我碰觸的人,我都能和他們有這樣的相處模式,無形中自己幫助了身邊每一個人,讓他們感覺自己、探索自己且成長自己,也因為這樣的結合而不斷地感受到生命本質中的愛與幸福;不論在一對一的互動或帶團體的情境裡,我都可以全然放開自己的心靈,且使別人有安全感地說出他們內心的感覺,而且我也可以在同理他們的狀況下,想出各種可能的角度來看待每個人生命中層出不窮、且複雜循環的問題。

那種心靈覺知上的創意是沒有任何預期的,那只是你用你柔軟而愈來愈豐沛的真心去碰觸別人,想讓他們感覺到自己心靈獨特的美好而產生的強大心靈能量所致,不過這要等到我上研究所之後,才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做到這樣的原因;在當時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幫助別人,用心傾聽並與他人互動溝通就可以有很多很好的分享,而那種感覺很快樂,因為自己的心靈也可以得到新的成長與滋養,這是我喜歡做的事,它也變成了我的興趣,而別人也認為這是我的專長與特別的地方。

    所以我的大學生活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它也的確是我人生一個非常巨大的轉折點;然而這種與人分享愛和生命契合的感覺,我認為那會是我人生的興趣,我會在我的生活中實踐,但那不會是我的工作或生命志業,因為我那時還堅持著我高中時就有的夢想,我要當記者來伸張社會正義,因為這樣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大學畢業之後,正當自己必須面對人生未來走向的抉擇,以及對自己的生命價值觀因為經歷某種社會化所形塑的改變,而掙扎掉進無可逃避的茫然漩渦,因而對自我產生極度的混亂衝突之際;卻經歷了父親突然得到癌症,而每天和媽媽輪流到醫院照顧爸爸的日子,在那樣的處境中我更身歷其境地體會到,人雖然脆弱卻一定會生出無窮力量與困境對抗的可能性,。當時,我所建立的自我都必須重整,而在每個體驗的過程中如此真切赤裸地感覺自身存在的緣由;即當所有的價值觀都崩解之後,只有“愛”的力量在心中浮現,讓我能勇敢地面對那絕境。度過那段艱苦的日子之後,面對人事物與生命處境下所展現的笑容,我知道自己不會再有虛假,用這樣的心態我無所畏懼與百無禁忌地漫遊於我所選擇的書海,帶著批判式的思考進入了台大新聞研究所。

    真正接觸到新聞工作之後,我發現那是另外一種與人接觸互動的方式,目的式、形式化的採訪,把記者與受訪者的心隔離起來,我開始問自己這樣真的能幫助人嗎?我開始在實習中對記者的工作產生嚴重的疏離感,但與研究所的同學和不用以記者身份接觸的人卻還是能真心的互動;我的心靈開始釋放出一些聲音,我也開始和自己的心對話,它說你想做與你能做的事,就是幫別人也找到真實而不斷成長的自己,這世界不是只有很多種不同的人,而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生命個體,每個人因為愛而和別人的心交關,因而產生自己生命更大的動量;然而現實世界把這個生命的能動性壓制住了,每個人都得同一性地往上追求社會定義下的功成名就,而無法找到自己適得其所的位置去發揮自己的生命能量,所以很多人活在心死或沒有感覺的狀態裡。

    因此我告訴自己,我希冀自己不論遭逢怎樣的生命處境,在生命的每一個過程中都能為自己負責,且是有感覺的活著,我永遠都會用真愛意志來嘗試找到更新、更有力量的自我,那就是我生命存在的能動性,這也是後來我念新聞研究所三年中一直在做的事情,幫助任何一個在我生命中所碰觸的人找到自己心靈的需求與渴望,也把自己生命的熱愛與因熱愛而感受到它對我自身的性別框限轉化成為我的論文主題,而它也是我的生命議題(詳見筆者的論文)。即便在我寫作論文的艱苦掙扎過程中我還是這樣地活著,我在新聞所的圖書室工讀,傾聽來圖書室為尋找讀書與做研究之靈感而茫然苦惱的學弟妹,我從不覺得自己應該暫時把自己生命面對現實世界的門關閉,以便沒有人感地專致於我的論文寫作;因為生命不是只求目的結果而是存在於每個過程的律動裡,所以我的論文也必須有著我的生命跳動與關注,因為我就是這樣活著,而且在這過程中我也漸漸地了解與體會我最想要做的工作將和心理輔導有關,因為那已經和我的生命關聯在一起,這就是我念三年新聞研究所的意義所在,我勇敢地嘗試我的選擇,在過程中真實地感觸自己的可能與不可能,然後接受自己的不可能卻沒有後悔,因而在下個生命過程中化為生命動力去嘗試自己想欲的改變,我相信只有試過的不能而沒有不試的不可能,不論自己處在什麼境地裡。

    由於我沒有正統心理學的學歷背景,這使我在追尋輔導工作上形成了障礙,在這些機構團體中的人都會質疑我的經驗背景,以及為何會有這樣的轉折,他們都會希望運用我在新聞所的專業來從事社福公關的工作。因此畢業之後那兩個月找工作的經歷,使我深深體會到即便我有從事輔導工作的特質,也會因為我學歷背景的差異與不足,而無法實際參與這種工作樣態,所以我選擇再花一年的時間準備觀護人的考試,我想用考試的方式以最短的時間達成我想從事輔導工作的心願。

    這是因為我希望能實際地從事輔導工作,讓我的生命在工作中真正地與人交心並與這個社會中產生真正的存在關聯,等到我有這種真實的經驗之後,若我發現自己還有任何生命歷練上的不足,那時我相信再往更上層去求取知識理念會有更真實的體驗;然而出乎意料的竟是政府取消91年觀護人的考試名額,這使我在幾乎一年的準備工作裡得到無可想像的挫敗,在面臨緊急抉擇之際,我選擇報考「教育工作」這個科目,而時間只剩下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的準備中我還是希冀自己可以不念死書,可以在過程中對周邊的人事物有著不斷新生的創意與思考,然而這使我在準備高考的內容時對這些知識產生更大的批判與質疑,而考試的結果也和這些衝突形成了對應,在這時我的父親又不幸地癌症復發,在身心俱疲與肩負家庭的責任壓力下,我的生命又再一次經歷到崩潰的邊緣。

   而這一次我以為是毀滅的來臨,但在絕望與無感中我的心底深處突然出現一個溫暖的聲音,它問我你要的簡單快樂是什麼?那不就是你對人的真愛,你對人與自己生命力量的感動不就是你想實踐的夢想,即使你處在不斷挫敗的生命情境中你還是可以愛人,那不就證明你的生命使命就是要你做這件事,而這件事在這個社會中要如何實踐,『心理師』不就是那最直指你夢想的答案。

    之前我因為被這個社會附予人對年齡既定的想法所框限住,認為以自己現在的年紀,若生命要再有所轉變,那代價是我付不起的;然而經過這些出乎意料的轉折之後,我發現只要心不老,沒有什麼是不可以重新追求的。若我因為在乎年紀而向自己的生命困境妥協,去做一些我不喜歡的工作而生活著,那我將無法感覺自己生命存在的意義與力量,而這樣的我活著與不活有什麼差別;那我又何必害怕現在得花幾年的時間來達成我的夢想,只要我的心依然非常有力且年輕的跳動著。

    只是我希望能靠自己的經濟力量來完成夢想,所以從91年底開始,我在陽明大學護理學院從事研究助理的工作,在因緣際會之下,我的教授所做的研究是有關癌症末期病人及其家屬的臨終照護需求。所以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我每個禮拜都在北、中、南、東之各大醫院長期訪談追蹤癌末的病人與家屬,我希冀能了解他們的感受,也想從中找到幫助自己父親面對自身疾病的對抗力量。在訪談的過程中我看到了這些同樣面對疾病黑暗世界,卻擁有不同生命故事之那些在這社會中佔少數的人們,他們在醫院中是如此巨大眾多地籠罩窒息著醫院的空氣氛圍,而我卻想從中找到人在生死絕望中的希望與力量,如果你看過癌末病人與家屬曾經釋放的笑容與淚水,就可以感受到死亡之於生命的意義,那相對生命能動性之無可避的死亡框限,是真愛展現的緣由。

在醫院裡我看到太多生來就將死亡視為禁忌與逃避話題,因此而受到最大傷害的人們,他們也許會說自己對生命是非常積極樂觀的,但那卻是為了掩飾他們對死亡的真實懼怕,他們視疾病為必除之而後才能快的災難,如果去除不了,那人生就等於毀滅了;只要生病,人生的一切價值就都沒有意義與希望,所以他們因為這樣的逃避而被病魔深深刺骨地折磨著,病人與他們最親近的家屬之間都因害怕對方擔心,而急欲掩飾真實的病況,反而無法感受與擁抱彼此最真實的情感,因此無法在罹病後獲得彼此給予之真愛力量,也創造不出人生新的希望曙光。在已經數不清的訪談過程中,我赫然驚覺生命的完結並非死亡,而是因為人之放棄逃避而使自己過的不好的這種絕望心態所致。

人無法勇敢承認死亡的存在,會使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下個在醫院中被病魔與自己心魔打敗的病人,在與病人這樣真實而長久的接觸,還有被病人拒絕訪談與面對自己的調適過桯中,我看到病人與自己的生命問題。老實說在那時我並沒有一個真正堅絕的答案,就算我知道一些生命問題之所在,我也不一定有機會和方法告訴與我碰觸的病人,因為我還在探索與經過這層人類生死是何意義的衝突與茫然,我只知道這種掙扎是有力量的;因為即便在面對這麼多不斷襲捲而來的死亡絕境,我依然能對這樣的病人展露出我的微笑,我從來不害怕用自己的肢體與心靈碰觸任何一個病人,我傾聽了他們的故事,在某一時刻或可能的延伸之際進入了他們未來上演的生命故事。我的心不許我置身事外也不許我干擾傷害他們,我想竭盡我生命能延展的創造力量去幫他們和即將或可能的死亡意念共存,它使我更深覺生命的過程都是有某些用意的,也許當時我們對那些挫敗都找不出答案,但只要勇於面對與經過,生命自會從劣土中開出新苗並綻放花香,即使那名為“死亡之土”。

    很多癌末的病人或是處在相同難以承受或難以自控的痛苦情境中的人們,都會希望自己有另一個選擇就是『安樂死』,他們覺得這樣可以解除自己的痛苦,也可以讓照顧他們的家屬解脫這種難以承擔而長期的壓力,在訪談過很多的癌末病人以及看到自己父親所承受的痛苦和給予家人的精神折磨,有一度我也覺得那是一個尊重病人擁有選擇自己生命欲如何的最後方法;但在一次看到父親劇痛時如何脆弱無助欲解脫的樣態,而等到痛不再那麼痛時他對生命又是有那麼多的不甘與不捨,我驚覺即便是病人本身都難以決定要痛到哪一刻他可以決定自己的生死,我想這也是安樂死還極具爭議之最大關鍵所在。人類生死的意涵,在安樂死的範疇下還不能回答我對人類生命哲學的疑問,我覺得一定還有一個更深、更闊、更早之生死體驗與理念,是人類意識還未發覺、感知和經過的,疾病、痛苦與死亡明明交織成人類的生命,而人類該如何用真愛串連出這些無可避的關係,是我現在對生命之質疑所在,在不斷地追尋與挫敗的循環中,我心中的真愛力量也在顯露與延展,它引爆了我心靈批判與衝撞人類既定之社會價值觀的力量因子。

所以在面對那麼多與死亡接近的真實處境中,我的夢想依然是不斷地找尋與激發每個人心中的真愛,我認為愛是自由、同理、分享、勇敢、責任與成長的結合體,這就是生命任何時刻都可激發的能動性;而我認為愛的結合是走入你的處境,和你一起走一段,給你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刺激與引發你心中那深層的信念與渴望,給你力量的同時,你也豐富成長了我的心靈,你我的心因而茁壯再生新枝,這就是真愛的力量,我是這樣相信而且想欲在人類的世界中真實地實踐出來;而我當時是如此全然地在那小小的研究助理工作中,與生命處境最艱難地癌末病人互動相嵌,用我曾經經過的所有生命體驗去“創造”與“跨越”生死之於人的意義。

    如果要比喻我自己的生命,我會說自己是一個未經驗明正身之“愛的璞玉”,發光的力量隱藏在玉的深處等待更大更多的散放,而那蘊含的力量將不斷地再滋長。

    我築夢,也一起幫別人築自己的夢,因為人可以因夢想而『生動』!

    因此我需要新的刺激或啟發來剝開我心上的死塵,以澄淅出我心深處之明玉光芒;而我相信我一直在實踐夢想的路程上,雖轉變曲折,心念卻是愈加堅實而深邃。

    兩年的研究助理工作之於我而言,竟是那麼多人用生命讓我感受那麼多與學習那麼多,因此我的工作雖然讓我無法考上心理研究所,且這份工作非常地辛苦與奔波,但那卻使我對生命充滿了珍愛與感謝;而現在該是跳脫出此情境尋找新的生命創思之時,我相信轉變是為了讓自己不斷擁有生命的新動量去幫助自身與更多不同的人,那是一種真愛實踐,也是我之所以活著的信仰。

    巧合的是父親也在那時離開了我們(與父親離去後的交感,是我下一個寫作的主題);從那時開始我有一種想回家的感覺,因而我回到了彰化,在慈生仁愛院的育幼所擔任教保員的工作,照顧與教育14個從四歲到二十歲之失依並有輕度智能障礙或唐氏症的孩子,它的確給我很大的生命震撼,也發現自己能夠覺知到他們生命除了表相渴望依附外內心深層的吶喊,只是照護的孩子數量過多且異質性太大,在機構無法增加教保員的情況下,我發現自己無法同時面對這麼多的孩子卻無法讓他們活得更好的內心煎熬,這種可能把自己的生命品質賠上卻無法拯救任何一個孩子的掙扎,使我決定辭去這份工作,回到單純可以把生命和工作完成,並能夠學習到不同事物且能夠感覺生命成長與律動的地方。

    一路走來我一直追尋能夠喚起人類生命潛能的助人工作,而能成為一個心理師是我認為能將我的生命力轉化為對人類或社會有所貢獻的實質助益,所以我全然投入輔諮所的學術與實務訓練裡,以考取心理師執照,讓我的生命能量更直接地散佈在與生命的互動中。

    生命雖然是如此地不斷轉折;然而這個夢想一直在我生命流轉的過程中延續著,現在它有了實踐的土壤,也將開出生命芬芳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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