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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感動之事‧陳生珮
by liuhp, 2009-11-08 07:45:27, 人氣(1679)

[期中心得─最令我感動之事]

指導教授:胡瀚平

學生:陳生珮

學號:97430030

 

  感動遍處在我們生活的四周,然而,雖然平凡有屬於平凡的美,我們依舊需要電影、文學等藝術來提升自己的生命,畢竟,有些刻骨銘心是不會現身於平凡之中,若想獲得,只能自己主動自資源中擷取。之前有著一部轟動的電影大作「送行者」,此片娓娓講了生命中完美的樂章─面對死亡,而關於「面對死亡」這一議題,使我想起之前看過的、同樣是一部經典大片的《楢山節考》。

《楢山節考》本來是日本文學家深澤七郎的小說作品,描寫著著日本信川山區裡某個貧窮村落中所發生的真實故事。而故事的性質不只有點像傳說物語,其實更像警世寓言,有些荒謬,有點超現實,但卻也同樣殘酷。
 
這篇短篇小說,先後被日本兩位大導演翻拍成電影。首先是擅長悲喜劇的木下惠介導演於1958年拍成電影《楢山節考》;接著在1983年時,由今村昌平導演再度翻拍,同名《楢山節考》,當時報名參加坎城影展時,更獲得了最佳影片金棕櫚大獎,揚名國際。而我觀賞的影片,正是今村昌平導演的版本。
 
故事並不複雜:一個偏僻貧窮的高山村落,男女老少都為了飽食一餐而競競業業,但在寒冽環境的影響之下,大家辛勤的耕耘卻不一定能歡呼的收割─糧食的不足,使得村子裡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是年過70歲的長者,都必須由自己的子女背到深山裡回歸山神(自然地死去),長江後來推前浪,只有如此,才能讓新生得以讓村莊繼續欣欣向榮,這就是大家在嚴苛生存條件下的共識。
 
電影的開場,是一片耀眼的雪景。空拍鏡頭圍繞著白雪山頭,鏡頭以鳥瞰式的大全景包含著雪山的蒼茫和無盡,彷彿一個全知者般,暗示著一種超然的觀點。接著鏡頭才慢慢拉近,從大遠景轉換成遠景,從遠景轉換成中景,再從中景變成近景。故事劇情正以旁觀觀點,慢慢展開。
 
劇情大意的前半段主要是在側寫村民們的外在行為,由率先入鏡的老鼠、再至無力撫養而被丟棄凍死的嬰兒,襯出了對大自然只能逆來順受的村民,今村昌平先以極度寫實的筆觸,一一刻畫著村民們的行為。不單單只是他們賣力地播種耕種、採集食物;還包括了他們為了爭奪食物(生存),而不惜偷竊、出賣自己,甚至是販賣女兒以求溫飽的貪婪(有場戲是村民捉到有人偷竊食物,因而引起公憤,整個家族被村民滅門活埋,偷竊食物的女子的老公縱然悲痛,仍不敵村莊的鐵律);更涵蓋了人們於性愛的原始飢渴和發洩(比方說人獸交,以及老婆為了盡迷信的老公的遺言而讓自己的身體每夜依序「貢獻」給村莊的男子)。這些赤裸裸的鏡頭,在在呈現著人性最底限的慾望「食色性也」,逼得觀眾無處可躲,不得不去正視,但這些總被人視為罪惡或淫穢的一切,在《楢山節考》裡,卻都擁有極其自然的畫面。鏡頭不高不低,大都平視,絲毫不帶任何批判與懷疑的眼光,也沒有懼怕或害羞的擔憂,並在影片中不時穿插著動物的象徵,儼然講述著「人」之於「動物」本能上的等同。而下半段則比較著重內在的探尋,也就是年過70歲的母親即將要被兒子背上山時,彼此的心理轉折,相較於兒子的害怕面對,母親則顯從容不迫,因為她知道,只有自己的死,才能換得新生的光輝,如此的想法亦消除了她面對死亡時所該有的恐懼,她開始教媳婦要在溪流的哪處才能捕到多量的魚,傳授生存方式予下一代,其中一幕,是母親居然拿石頭打斷自己健康的門牙,好向家人謊稱自己的體弱導致牙齒都掉光了,無法也不需要再進食,讓人不得不感動於片中母親博大的愛與自我犧牲。但最令我動容的,則是兒子開始將母親背上山的路程,親手將自己摯愛的母親背去送死,這是何等的折磨,但母親畢竟是深諳了村莊的生活規則,每個人的出生都是其他人的死換來的,這是她的責任,亦是她對兒子最後的磨練,只有兒子將她背上山,才能體認死亡並不讓人畏懼,中途休息時,兒子打算將準備好的飯糰與母親一起享用,但母親只是板著臉的拒絕,之所以如此並不是因為不解人情,只是母親希望能讓孩子吃飽一點罷了,即使臨死,母愛的光輝仍時時潤澤我們。歷盡艱辛與危險,兒子終於來到山上,面對的卻是一堆白骨、骷髏,一大群等待或正在啃食屍體的烏鴉,死亡的恐懼與親情割捨的悲痛全在演員高度內斂的演技中昇華。尾聲,母親盤腿坐著、雙手合十、閉目凝神地等待楢山神的招喚;一場突然降下的白雪,將所有的草木山陵、令人畏懼的白骨完全覆蓋,天地只剩一片乾淨,兒子也依依不捨呼喊著母親,婆婆定止在原地散發出佛像般的莊嚴,並揮揮手向兒子道別,對照劇中安排的另一位被兒子強行背上山的老人,老人家不斷哭喊、咬斷繩索想逃跑,最後卻在斷崖與 兒子掙扎時,兒子為求自保,只能親手將父親推下懸崖;死亡本是最令人畏懼的課題,但我並不因此認為這是一部悲劇,《楢山節考》僅是不著痕跡的,將人性的光輝做了最真的致意,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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