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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宗教導論
by liuhp, 2011-02-24 17:21:23, 人氣(1491)

 「民間宗教」這一門學問,屬於宗教信仰範疇中最複雜的部分。它被當作與佛教、道教、儒教並列的,構成中國傳統社會第四傳統的東西,受到學術界的矚目。民間宗教是指沒有教團組織,沒有教義的,屬於地方社會共同體的庶民的信仰,又被稱為「民俗宗教」、「民眾宗教」「民間信仰」「傳承宗教」(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信仰),屬於宗教範疇。宗教的最狹義定義用英國人類學家泰勒的話說是「精靈存在物的信仰」(The belief in spiritual beings)。

泰勒Edward Burnett Tylor18321917),英國最傑出的人類學家,英國文化人類學的創始人。他出身于倫敦坎伯韋爾一個富有的家庭,父親是鑄銅廠主。因其家庭是公誼會的教友成員,泰勒一直在公誼會的學校讀書,一直沒有進入大學學習。年輕時泰勒本來準備從事工商業活動,後因身體不好,家人建議他去一個溫暖的地方休養。1855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在古巴結識了英國的考古學家和人種學家克里斯蒂。1856年,他們一起赴墨西哥,考察托爾特克文化遺址。在克氏指導下,泰勒掌握了考古學和人類學實地調查的大量知識,並激發對學問的巨大興趣。泰勒返回英國後又曾多次外出旅行,收集人類學資料,進行研究。1858年,泰勒婚後漫遊歐洲,並出版了在墨西哥探險時的第一部著作《墨西哥和墨西哥人的過去與現在》(1861。此後又出版了3部主要著作,其《人類早期歷史和文明發展研究》(1865又譯為《人類古代史研究》的出版,為他確立了權威人類學家的地位。
  泰勒最為有名的代表作是《原始文化》(1871,這部著作受達爾文生物進化論的影響,在書中追溯了人類從野蠻狀態到文明狀態的進化過程,描述了原始人如何運用理性去解釋他們尚不能瞭解的自然和人類事物。全書展示了泰勒關於原始生活與現代生活關系的中心思想,即「野蠻和文明作為一種類型的低級和高級階段是互相聯繫的」。

這就是「萬物有靈論」(aminism)的主張,他認為萬物都有精靈,人類死後的鬼魂也是精靈的一種,自然界的各種奇異現象皆精靈所作為的。泰勒提出了宗教態度、宗教的對象和宗教思想的來源,但不涉及宗教行為即儀式。弗雷澤則擴大了泰勒關於宗教對象的範疇「宗教的起源在於巫術,是對於統馭自然及人類生活的超人的權威之和解的手續」(弗雷澤,J•G•Marett)《金枝》p88~89),這個說法擴大了,但他理解的宗教行為只有和解,而忽略其他手段如威嚇。像明代萬曆四十四年(1616),發誠心印造的《佛說大慈至聖九蓮菩薩化身度世尊經》,就是爲了神化其母孝定皇太后李氏,要求信徒尊信「九蓮菩薩」,因為當時民間流傳李氏就是「九蓮菩薩」的化身,設若不尊信,「生怠惰心,肆侮謗語,是不怕閻摩,永墮地獄,餓鬼畜生」。另一部九蓮菩薩經,雜揉道教,外佛內道,叫《太上老君說自在天仙九蓮至聖應化度世真經》,託道教始祖太上老君以自重,經文末還威嚇民眾:「愚頑眾生,不生信心,誹謗輕慢,殃累九祖,災種子孫,身墮輪迴,酆都受考,永無出期」。(以上兩部經均收入《明清民間宗教經卷文獻》第十二冊,新文豐出版,1999,台北。

泰勒和弗雷澤,兩人看到原始宗教的特點preeminently的信念,魔幻和看不見的力量或權力,代表智慧-理性的立場。Tylor and Frazer, both of whom saw primitive religion as characterized preeminently by a belief in magic and unseen forces or powers, represent the intellectual - rational position.泰勒根據他的解釋原始宗教的想法是原始的人們作出了錯誤的邏輯推理-知識分子的錯誤。Tylor based his interpretation of primitive religion on the idea that primitive people make a mistaken logical inference - an intellectual error.他認為,他們混淆主觀和客觀的現實,他們認為重要力量(靈魂)在活的生物體是可拆卸,並能獨立生存在自己的模式。He thought that they confuse subjective and objective reality in their belief that the vital force (soul) present in living organisms is detachable and capable of independent existence in its own mode.夢,他想,可能是一個基礎,這個錯誤。Dreams, he thought, might be a basis for this error.泰勒的定義原始宗教的拜物教,相信人的精神,表示他的解釋的基礎是原始宗教的信念,即超脫和可拆卸的重要力量作出了suprahuman領域的現實,僅僅是作為真正的物理世界的岩石,樹木和植物。Tylor's definition of primitive religion as Animism, a belief in spiritual beings, expresses his interpretation that the basis of primitive religion is the belief that detached and detachable vital forces make up a suprahuman realm of reality that is just as real as the physical world of rocks, trees, and plants.斯賓賽(H •Spencer)以「宗教」的起點在於對鬼魂的畏懼和崇拜,故而提出鬼魂說(ghost
theory),
馬雷特(R•R•Marett)在泰勒的萬物有靈基礎上提出了先萬物有靈論(pre-animism),他認為在信仰精靈以前,還有只信一種超人的神祕的力的時代。這些言論,對什麼是宗教的本質,有不容忽視的啟迪作用。英國人類學家古迪Jack Goody 1919-認為,「當非人的媒介被人們以人的模式而祈求時,就是宗教信仰。」這定義概括了宗教體系的主要內涵:一、宗教崇拜對象,即「非人的媒介」,人之外的力量,對其崇拜。二、宗教行為,即以人的模式而祈求,亦即崇拜活動,指在宗教信念支配下的社會群體,以言語表述和身體動作,對付這些力量的行為表現,一般有兩樣態度和手段,以獻祭、祈禱、歌舞等行動來取悅對方,祈求恩賜、保佑,稱為獻祭祈求手段;以咒罵、驅儺,誘發、模擬等方式控制對方,稱為控制使令手段。在他看來不論是有組織、有教義的制度化宗教,還是分散性、地方性、無組織、無固定宗旨的信仰活動,都可以稱為宗教信仰。可見,作為擴散性的宗教,民間宗教與制度性宗教儒、道、佛在教團方面不同,它是地方社會共同體的庶民信仰,它還是傳承的宗教。具有很強的傳承性、地區性,在地域社會裡它是前宗教文化世代積澱與承傳的結果。它是在共同地域環境中,所形成的,擁有共同文化的民眾信仰。19世紀末以來,西方人類學界興起一種新的文化研究思潮,反對進化論,反對將人類文化看成統一狀態,反對將差異看成統一進化過程的不同階段,從「人類」的視野,走向「族群」或「民族」的視野,主張個案族群文化的空間性、多樣性、特殊性,建立分區、分類文化研究模式,這就是著名的歷史主義人類學傳統,其代表是美國「歷史特殊論派
」及德奧傳播論派。以伯厄斯(F•Boas)為首的歷史學派提出了族群研究的原則:(1)對各族群及其語言、文化、人類學類型,必須進行具體的、全面的、歷史研究。(2)必須研究各族在文化上的相互影響,這些影響在一定的地理區域內確立了文化上的共同性。這些地域可以製成地圖,並在每個地區內探索各族相互影響的具體形式、各種文化因素的傳播。(3)在試圖得出人類及其文化發展的規律時,必須高度慎重。(4)不應該把「我們的」道德評價標準移植前另外一個文化類型的各族頭上,每個族都有自己的社會理想、自己的道德規範。而歷史主義在歐洲的代表是文化圈及其傳播論,是一種文化的空間多樣及其變遷理論。文化傳播論就是考察人類文化的空間分布規律,建立各種文化圖學說,闡明文化圈的起源。凌純聲先生運用文化分層理論創建了「亞洲地中海文化圈」。主要指處於亞洲與澳洲之間、亞洲大陸東南與周鄰島孤之間自遠古以來就形成的海洋文化交流、傳播的紐帶。分別考察了文化圈內東亞大陸區、東南亞半島區、西南太平洋三大群島區的文化分層現象,構建了文化譜系族群變遷歷史。該理論闡述了東亞大陸、東南亞半、西南太平洋群文化圈內存在著許多族群文化重疊的文化層序,其底層都是一個土著文化的共同體文化層,這一研究結果,很值得我們注意。無可置疑地,傳統信仰無不藉著傳播與弘揚,向儒釋道三教靠攏,也向政治靠攏(或者說,為政者向它靠攏,擁其自重,拉攏民心)也給我們研究民間信仰多了一些啟示,爲研究民間宗教開拓了一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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