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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 liuhp 四書
2016第一講學而堯曰
by liuhp, 2016-09-20 00:44:22, 人氣(430)

論語言心凡幾等學而第一章奧義:本章可分三節。第一節的學而時習之,是談為學的方法。為政篇孔子曾說: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本節的學相當於知新,而習則相當於溫故;子張篇記子夏的話說: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本節的學相當於日知其所亡,而習則相當於月無忘其所能;孔門言論往往彼此相通。


 第二節的有朋自遠方來,是為學的樂趣。這種樂趣,固然來自朋友間的相互切磋琢磨,但弟子向師長的問難請益,也足以引發教學相長的樂趣。何況教育造就了眾多的人才,適足以引為樂事,孔子常能享受這種快樂,如先進篇記載: 閔子侍側,誾誾如(ㄧㄣˊ中正剛直;和樂貌)也;子路行行如(ㄏㄤˋ剛強)也;冉有、子貢,侃侃如(和樂貌)也。子樂:「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閔子騫在旁侍奉時,一副正直而恭敬的樣子;子路侍奉時,一副剛強的樣子;冉有、子貢侍奉時,一副溫和快樂的樣子。孔子樂了,說:「像子路這樣,恐怕不得好死。」其中樂字就是這種樂趣的表露。


第三節的人不知而不慍,是為學的態度,也是修養。論語中孔子所說的學,都指知識與德行兩方面而言,尤其偏重於德行方面的修養,由本節可見孔子的用意所在。他再說:「不患人之不己知」,見本篇末及憲問篇、不患莫已知見里仁篇也見衞靈公篇,都在教人不要因為不被人所知而有所介意。又說: 古知學者為己。見憲問篇,學問是為了修己,不是為了成名,所以本節的精神頗能與孔子其他言論相吻合。


    宋明理學家,雖欲跨越漢唐,亦上溯孔孟,追本先秦,古聖先賢,莫不在心上花工夫,孔子論學言仁,皆罕言心,唯皆以人心為切要工夫。 明道、伊川兄弟,十五歲許,去見周濂溪,濂溪教他們「尋孔顏樂處」,此語一針見血,這一則有名的故事,實是宋明理學生命的大動脈所在。 論語述而篇云: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程子說:非樂疏食飲水,雖疏食飲水,不能改其樂。雍也篇亦云: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程子說:顏子之樂,非樂簞瓢陋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這兩處程子的話就是後來開啟宋明理學的關鍵,其主要宗旨,就是要認取孔顏之心其所樂何在不在外界事物,所樂在心而已。論語首章姚承菴言其為孔子自摹之小影,亦是徹上徹下,不獨通貫全章,通貫論語全書,亦通貫宋明兩代之心性之學也。

 

     又一則故事: 宋儒吳中隱居不仕,名重當時,有使者稅駕其門,因質問說:「論語言心凡幾等?」即應聲曰:「簡(簡拔;揀選拔擢 ,詳見下)在帝心」,天地之心也;「從心所欲,不踰矩」, 聖人之心也;「其心三月不違仁」,亞聖大賢之心也;「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眾人之心也。使者愕然歎服。(宋元學案第四冊卷七十六,雙峰學案,頁九九一。)

 

孔子言心最高的境界是從心所欲而不踰矩,如此從容中道,無欲不正,無念不真,此是工夫之極也,顏回三月不違仁,是言其工夫之效用,是人心易流於不善,尚書大禹謨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道心幽晦難明,故曰「微」。而眾人之心,渙散流離,無所用其工夫,此即大學所言「心不在焉」,亦即孟子之「放心」。「求其放心」,方能「有所用心」,明儒曹月川云:「事事都於心上做工夫,是入孔門底大路。」—《曹月川集錄粹》實觸及孔孟心性之學之命脈。 朱子說:「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孟子盡心上注)可知儒家言「心」,皆重其義理。 孟子論心性本體,亦歸於義理,故言:「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告子上)孟子善言本體,盡心篇言心、性、天一貫,發前聖之所未發,性者,心之本體,天者,道之本體,故董仲舒云:「道之大原出於天。」陸象山最喜稱述孟子「必先立乎其大者」之語,大者即指「心」,王陽明倡「致良知」,致知由大學來,但稱「良知」二字,即自孟子,故陸王之學皆本於孟子。


堯曰第二十

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曆數,謂列次也。】允(信也)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包曰:允,信也。困,極也。永,長也。言爲政信執其中,則能窮極四海,天祿所以長終。】

  舜亦以命禹。【孔曰:舜亦以堯命己之辭命禹。】

  曰:“予小子履(商湯名),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孔曰:此伐桀告天之文。殷家尚白(五行屬金),未變夏(尚黑五行屬水)禮,故用玄牡(音畝黑色公牛)。皇,大。后,君也。大大君帝,謂天帝也。墨子引《湯誓》,其辭若此。】有罪不敢赦。【包曰:順天奉法,有罪者不敢擅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言桀居帝臣之位,罪過不可隠蔽,以其簡在天心故。】朕躬有罪,無以(同與,音預)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孔曰:無以萬方,萬方不與(音“預”)。】也。萬方有罪,我身之過。〇與,音“預”。】上古自稱之詞爾雅釋詁:“朕,我也。郭璞注:“古者貴賤皆自稱。朕自秦世始為天子尊稱。”

  周有大賚(音“賴”,賜封也),善人是富。【周,周家。賚,賜也。言周家受天大賜,富於善人,有亂臣十人是也。〇賚,力代反。】“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孔曰:親而不賢不忠則誅之,管、蔡是也。仁人謂箕子、微子,來則用之。】百姓有過,在予一人。”

  謹權量,(音“亮”),審法度,脩廢官,四方之政行焉。【包曰:權,秤也。量,鬥斛。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

  所重:民、食、喪(音“桑”)、祭。【孔曰:重民,國之本也。重食,民之命也。重喪,所以盡哀。重祭,所以致敬。】

  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音“悅”)。【孔曰:言政教公平,則民説矣。凡此二帝三王所以治也,故傳以示後世。】

 

[章旨] 此章明二帝三王之道,凡有五節,初自“堯曰”至“天祿永終”,記堯命舜之辭也;二自“舜以命禹”一句,舜亦以堯命己之辭命禹也;三自“曰:予小子”至“罪在朕躬”,記湯伐桀,告天之辭也;四自“周有大賚”至“在予一人”,言周家受天命及伐紂告天之辭也;五自“謹權量”至“公則說”,此明二帝三王政化之法也。

 

[大意]堯讓位給舜的時候,說:“唉!你舜啊!上天安排帝王相繼次第的大命已經落到你的身上了,誠實地奉行行政上不偏不倚保持著那正道罷!假若天下的百姓都陷於困苦貧窮,上天給你的祿位也會永遠地終止了。”


  商湯說:“我履謹用黑色牡牛作犧牲,明明白白地告於光明而偉大的天帝:有罪的人我不敢擅自去赦免他。您的臣僕的善惡我也不隱瞞掩蓋,您心裡也是早就曉得的。我本人若有罪,就不要牽連天下萬方;天下萬方若有罪,都歸我一個人來承擔。”

  周朝大封諸侯,使善人都富貴起來。“我雖然有至親,卻不如有仁德之人。百姓如果有罪過,應該由我來擔承。”

驗並審定度量衡,修復已廢棄的機關工作,全國的政令就都會通行了。恢復被滅亡的國家,承續已斷絕的後代,提拔被遺落的人才,天下的百姓就都會心悅誠服了。所重視的:人民、糧食、喪禮、祭祀。寬厚就會得到羣眾的擁護,勤敏就會有功績,公平就會使百姓高興。

 

[集注]

 

◆ 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

 

〇 此堯命舜,而禪以帝位之辭。咨,嗟歎聲。歷數,帝王相繼之次第,猶歲時氣節之先後也。允,信也。中者,無過不及之名。四海之人困窮,則君祿亦永絕矣,戒之也。

 

◆ 舜亦以命禹。

 

〇 舜後遜位於禹,亦以此辭命之。今見於《虞書•大禹謨》,比此加詳。

 

◆ 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〇 此引《商書•湯誥》之辭。蓋湯既放桀而告諸侯也。與《書》文大同小異。曰上當有湯字。履,蓋湯名。用玄牡,夏尚黑,未變其禮也。簡,閱也。言桀有罪,己不敢赦。而天下賢人,皆上帝之臣,己不敢蔽。簡在帝心,惟帝所命。此述其初請命而伐桀之辭也。又言君有罪非民所致,民有罪實君所爲,見其厚於責己薄於責人之意。此其告諸侯之辭也。

 

◆ 周有大賚,善人是富。

 

〇 賚,來代反。

〇 此以下述武王事。賚,予也。武王克商,大賚於四海。見《周書•武成》篇。此言其所富者,皆善人也。《詩序》云:“賚,所以錫予善人。”蓋本於此。

 

◆ “雖有周親,不如仁人。百姓有過,在予一人。”

 

〇 此《周書•太誓》之辭。

〇 孔氏曰:“周,至也。言紂至親雖多,不如周家之多仁人。”

 

◆ 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

 

〇 權,稱錘也。量,斗斛也。法度,禮樂制度皆是也。

 

◆ 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

 

〇 興滅繼絕,謂封黃帝、堯、舜、夏、商之後。舉逸民,謂釋箕子之囚,復商容之位。三者皆人心之所欲也。

 

◆ 所重:民、食、喪、祭。

 

〇 《武成》曰:“重民五教,惟食喪祭。”

 

◆ 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

 

〇 此於武王之事無所見,恐或泛言帝王之道也。

〇 楊氏曰:“《論語》之書,皆聖人微言,而其徒傳守之,以明斯道者也。故於終篇,具載堯舜咨命之言,湯武誓師之意,與夫施諸政事者。以明聖學之所傳者,一於是而已。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也。《孟子》於終篇,亦歷敘堯、舜、湯、文、孔子相承之次,皆此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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