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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 liuhp 四書
第二學期《齊桓晉文之事章》孟子
by liuhp, 2019-01-16 12:44:01, 人氣(206)

齊宣王(戰國初期齊國的國君,姓田,名辟疆,齊威王之子。公元前319-公元前301年在位,諡號宣。)問曰:「齊桓、晉文(齊桓、晉文:齊桓即齊桓公,齊國國君,姓姜,名小白。晉文,即晉文公,晉國國君,姓姬,名重耳。兩人都是春秋時代的霸主。)之事可得聞乎?」

 

        孟子對曰:「仲尼之徒(仲尼,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時魯國人。仲尼之徒,即孔子的門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臣未聞之也」的倒裝句。)。無以,則王乎(以,通「已」,止。無已,不願停止。王,動詞,行王道以統一天下。意思是如果不能不說的話,那麼還是談談行王道以統一天下的事吧。)?」

 

        曰:「德何如(怎樣的德行)則可以王矣?」

 

        曰:「保民而王(使他們生活安定而一統天下),莫之能禦也(即「莫能禦之也」)。」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曰:「可。」

 

        曰:「何由(憑甚麼)知吾可也?」

 

        曰:「臣聞之胡齕(人名,齊宣王的近臣)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之何」的倒裝,古代疑問句。之,動詞,往。意思是到哪裏去?)?」對曰:「將以釁鐘(古代宗廟中的新鐘鑄成後,要宰殺牲口,取血塗鐘,進行告祭,叫做「釁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恐懼發抖的樣子),若無罪而就死地(好像無辜送去受死)。」對曰:「然則廢釁鐘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識,知道。諸,之乎,合音詞。不知道有這件事嗎?)?」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為愛(吝嗇。)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誠有百姓者(意思是的確有這樣誤解我的百姓。)。齊國雖褊小(狹小),吾何愛一牛?即(就是)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無異(不要感到奇怪。)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他們怎麼會明白你以羊易牛的心意呢)?王若隱(傷痛、憐憫)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有甚麼區別呢)?」

 

        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百姓說我吝嗇是應該的)。」

 

        曰:「無傷也,是乃仁術(行仁政的途徑)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禮記.玉藻》: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之)也。」

 

        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詩經.小雅.巧言》別人有甚麼心思,我都能夠揣測到。)。』夫子之謂也(就是您這樣的人)。夫我乃行之(我這樣做了),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回頭再去想為甚麼這樣做,連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內心有所觸動、有所領悟的樣子)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

 

        曰:「有復(「覆)於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鈞,古代重量單位,一鈞為三十斤。這裏是虛數,指很重),而不足以舉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秋毫之末,形容極纖細的東西。),而不見輿薪(整車的柴草)。』則王許之乎(相信、認可)?」

 

        曰:「否!」

 

        「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與,通「歟」,歎詞。偏偏是甚麼緣故呢)?然則一羽之不舉,為不用力焉;輿薪之不見,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見保,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您未行王道統一天下),不為也,非不能也。」

 

        曰:「不為者與不能者之形(情形)何以異(區別)?」

 

        曰:「挾太山以超北海(挾著泰山越過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為長者折技(折取樹枝,一說對長輩彎腰行禮),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在手掌上運轉,比喻天下很容易治理)。《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語出自《詩經.大雅.思齊》。刑,通「型」,教誨,作榜樣。寡妻,謙辭,國君的正妻,猶如國君自稱寡人。御,治理。意思是給自己的妻子作榜樣,然後推廣到兄弟,進而治理好國家。)。』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舉,拿)。故推恩(推廣恩德)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善於推廣自己的好行為而己)。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

 

        「權(秤錘,此處作動詞,衡量,權衡。),然後知輕重;度(長度,此處作動詞,用尺量長短。),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

 

        「抑(副詞,豈,難道。)王興甲兵,危士臣(危,作動詞用,使……受危害),搆怨(搆,通「構」,結怨。)於諸侯,然後快(作動詞用,痛快之意)於心與?」

 

        王曰:「否;吾何快於是?將以求吾所大欲(我最想要的東西)也。」

 

        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

 

        王笑而不言。

 

        曰:「為肥甘(可口的食物)不足於口與?輕煖(煖,通「暖」,指輕軟保暖的衣服)不足於體與?抑為采色(通「彩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君主身邊寵信的近臣)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為是哉?」

 

        曰:「否;吾不為是也。」

 

        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開闢)土地,朝秦楚(朝,動詞,使……朝見。意思是使秦楚來朝見),莅中國而撫四夷(莅,臨,統治。中國,指中原。四夷,四方的少數民族。意思是成為各諸侯的盟主,安撫四方的異族。)也。以若(如此)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爬到樹上去找魚,比喻方向、方法不對,一定達不到目的)也。」

 

        王曰:「若是其甚與?」

 

        曰:「殆有(殆,恐怕,可能。有,通「又」)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

 

        曰:「可得聞與?」

 

        曰:「鄒(國名,當時的小國)人與楚戰,則王以為孰勝?」

 

        曰:「楚人勝。」

 

        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海內之地方千里者九(一千平方里土地的九倍),齊集有其一(集,會集。齊國的土地會集起來,只有天下的九分之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蓋亦反其本矣(蓋,通「盍」,何不的意思。亦,語氣詞,用在句首或句中加強語氣。反,通「返」。本,指王道。意思是為甚麼不回到根本上來呢。)。」

 

        「今王發政施仁(發佈政令,施行仁義),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商賈,商人。藏,處,居。意思是商人都想到齊國做生意。),行旅(往來的旅客)皆欲出於王之塗(通「途」,道路),天下之欲疾(憎恨)其君者皆欲赴愬(通「訴」。意思是跑來申訴)於王。其若是,孰能禦之?」POWER THREE

 

        王曰:「吾惛(通「昏」,糊塗,不明白。),不能進於是矣(進,達到。是,代詞,指孟子所講的道理。意思是不能做到如此境地。)。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聰),請嘗試之。」

 

        曰:「無恆產(長久可以維持生活的產業)而有恆心(持久遵守道德觀念的善心)者,惟士(有志之士)為能。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苟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放,放蕩。辟,邪僻,不老實。侈,不守法則。已,通「矣」,表示確定的語氣。意思是百姓不守法規,胡作非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接著就加以刑罰。),是罔民(通「網」,作動詞用,張開羅網捕捉。意思是使百姓陷入法網)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是故明君制(訂立制度,規定)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養)妻子,樂歲(豐年)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驅使他們做好事),故民之從之也輕(容易)。」

 

        「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意思是只求避免死亡,還恐怕來不及呢),奚暇治禮義哉(奚,疑問詞,何。暇,空閒。治,學習。哪裏還有空閒學習禮義呢。)?」

 

        「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五畝之宅(古時每個男丁可分得五畝土地建造居所),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衣,動詞,穿。衣帛,指穿絲織的衣服。古時貧民只穿布衣,帛大多是貴族穿的。)矣。雞豚狗彘(豚,小豬。彘,大豬)之畜,無失其時(指家禽、家畜生長繁殖的季節),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西周實行井田制,一個男丁可分得耕田一百畝),勿奪其時(意思是不要剝奪耕種的時間),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謹,重視。庠序,古代學校的名稱,殷代叫序,周代叫庠。意思是重視學校的教育);申之以孝悌之義(反覆向他們說明孝順父母、尊敬兄長的道德觀念),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頒白,通「斑白」,指老年人。負,背。戴,用頭頂著。意思是老年人不用背負著重物在路上奔波。)。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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